岁月(50)

                                       首次庐山之旅(六)
    我们打算下山了,去镇上转了转,找到了一辆下山去九江的卡车,跟司机说好,就爬上了后面的车厢。盘山公路弯弯曲曲,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深沟,临沟一面的路边上也砌了一些石墩,以防车辆滑进山沟里去。但这位司机开车飞快,弯道几乎不减速,“呼”的一下就过去了,照这个速度,路边那几个石墩是根本不管用的,一冲就过去了。一路上都让我们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终于平安的到达了九江。
    去轮船码头看了看,下行客轮要到下午五点才到,在九江停靠三十分钟。我们几个又为如何不买票而登上船发愁了。经过一番侦察,发现这上船可比下船难多了。上船的人是从检票口一个一个放进去的,没有票想从那儿混进去就根本不可能。经过检票后到船上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前半段在岸上,两边有铁栅栏,虽然有一个缺口,但站着一个人把守着,几乎是看不到任何希望。
    我们先做了一番准备,把书包里能穿的都穿到了身上,小东西就放进衣服口袋里,空的书包贴身背着,外面罩上件衣服,手里拿着空的茶缸。
    船到了,先下人,然后就是检票上人了。上了一段时间,离开船时间不多了,再不上就没有机会了。两个同学先慢慢的蹭到通道栅栏的缺口处,我胆子小,心跳得厉害,落下几步走在了后面。只见前面两个同伙在缺口处,乘守在那儿的人不注意,身体这么一闪就混进通道里上船的人流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谁也没发现他们就进去了。我也慢慢的踱到了缺口处,正好那儿的通道里有两位提着行李的旅客站在那儿说话,看守缺口的人只注意他们,我犹豫了片刻,两个站着说话的旅客就要离开了,如果他们一走,我的目标就大了。我横了横心,什么也不想了,一步就跨进通道人流里,转身就朝船上走,心想,要是看守人看到我了,那就算我倒霉,我就下来,没看见那就算我运气。此时,只觉的通道怎么那么长,心在狂跳,恨不得两步就跨到船上。在我前面先上去的两位,见我也进来了,高兴的在那儿招手。我们几个聚在了一起,庆贺了一番,洗了脸,找一个晚上休息的地方。
    这艘船速度快,又是顺流而下,第二天上午就可以到芜湖了。上了船,下面要考虑的就是到了芜湖怎么下船,这让我不能不心有余悸的想起几天前,船到九江下船时被扣的情景。一夜没睡踏实,早上起来后,一直在想着此事。我回忆起我注意到的一个细节,轮船每到一个码头,总有一些旅客会下船上岸放松一下,然后再上船。我没有行李,如果手里仅拿着一只茶缸,倒是可以装成上码头买冰棒的。要站在下船游客的最前面,船一停靠,就跑在前面,万一被检票员拦住查问,我就说我是下船来买冰棒的,票在船上,我就在出口外面买,马上就回来。如此把一切细节都想好了,心也倒安定了不少。
    轮船在中午前到了芜湖,我早早的就按事先的计划,挤在了船的出口处的人群里。船一靠码头,门一打开,我就右手拿着茶缸,左手拿了一些零钱,拼命的往出口处跑,把那些游客远远的甩在了后面。结果,我就这样一直跑到了大街上,也没看到检票员在哪儿。其他几个同学,也跟在我的后面,就这么跑了出来。我们太高兴了,真的买了冰棒为自己这么不费周折这么顺利下了船庆贺一下。
    吃了午饭,下午两点渡江到了渝溪口,决定还是乘不用买票的货车回去。于是又顶着太阳,步行了十几里,到了编组站,找到一列货车扒了上去,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刚天黑就回到了家。
    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一趟艰险、有趣的庐山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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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49)

                                                     首次庐山之旅(五)
   看完“五老峰”,就急急忙忙往回赶了。回程是下坡路多,速度快了一些,但紧赶慢赶,回到镇上,天已经完全黑了,电灯也亮了,饭店早已关门停业了。肚子实在太饿了,没办法,只好敲饭店的门,说了许多的好话,饭店的人才卖给我们每人几只甜馒头。饥不择食,几只馒头狼吞虎咽地下了肚,又钻到老地方“湖北工人疗养院”去睡觉。
   第二天起了个早,就直奔“三叠泉”而去。路虽问了个大致方向,但那个时候旅游地并没有完善的路标指示。走着走着,看到前面有一个岔路口,一条石阶往左,一条小路往下。我们选择了小路,越走树越密,路也越来越不明显,后来小路消失了,我们只好沿着水冲出来的石头沟往下走。好不容易来到了沟底,沟底布满了巨大的被水流常年冲刷得光滑的石头。这里是不是我们要去的三叠泉?心里也犯嘀咕。周围除了巨石、流水,就是稠密的树林。站在沟底往上看,四周全是高不可攀的山峰,寂静极了,只有我们几个人,有点吓人。
   我们不知该往何处走,只好顺流而下。在石头间蹦跳攀爬,来到了两山之间的缺口处。沟里的流水先在这里聚成一个潭,然后就突然消失了,想来是跌落到崖下去了?因为潮湿阴森,石头很湿滑,我们小心地走到缺口处,提心吊胆的拉着沟边的树枝探头向下看,原来水流从潭里溢出后,沿着陡峭的山壁跌下,形成了一道瀑布;下面有突出的岩石接着这道水流,往下形成第二道较宽的瀑布;再如此往下,形成第三道更宽的瀑布,直飞沟底,沿途溅起无数的水花。想来这就是有名的“三叠泉”了。原来我们瞎闯,居然来到了“三叠泉”的源头、瀑布的顶部。别人都是下到沟底,昂头向上欣赏“飞流直下三千尺”,我们却是站在顶部,向下观赏,又是别一番风景。
   大家在此逗留玩耍了一会,就返回了。没有路,只是沿着水流往上走,自然又是一段曲折艰难的行程。已经是晌午了,肚子里除了沿途喝下的泉水,没有任何东西了,饿得实在不行,经过山坡上一片马铃薯地,见四下无人,刨了几个,洗了洗就啃起来,生马铃薯很不好吃,又青又涩,实在难以下咽。又往前走,见路边山坡上生长着几棵桃树,大伙儿又一哄而上,眼巴巴的在枝叶间搜寻,想找几个桃子充充饥。只可惜不是时候,长出的桃子只有大的花生米那么大,青色的毛茸茸的。大家也顾不得许多,每个人都摘了一些填进嘴里,咳,是苦的!但实在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也将就着吃了不少。
   翻了一坡又一坡,才远远的看到庐山镇了,脚下才添了点力气。回到镇上,一头就钻进一家饭店里,狠狠心,点了一样荤菜犒劳一下自己。原计划下午就下山,但一打听,已没有下山的汽车,只好作罢,又钻进了几天来歇脚的疗养院。半夜,被人叫醒,房间里来了一伙人,原来是“庐山革莫道不消魂命工人武装指挥部”的巡逻队来巡查。问明我们是学生,也没多说就放过了我们。
   天亮了,几个人邀我一同去看日出。虽然休息了一夜,但小腿大腿疼得要命,十分的疲惫,但还是去了。原想去看日出的最佳处“含鄱口”,却走错了路,耗费了许多力气,爬了无数的台阶,走了许多的冤枉路。我看天气不好,估计看不到日出了,就不想再往前走了,在原地等他们回来。其余几人坚持往前走,结果也没看到日出,我们一同回到了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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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48)

                                      首次庐山之旅(四)
   回到庐山镇,吃完饭,就赶快钻到睡午觉的“湖北工人疗养院”,怕晚上冷,到处寻觅、搜罗到一点破棉花絮,准备御寒之用。早早的就把所有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生怕白日的余热散了出去,又把所有带来的衣服全套在了身上。就这样,半夜里还是被冻醒了。庐山的夜,那真叫冷啊,蜷缩成一团也不行,有的人干脆爬起来,在房间里跑起了步。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当一线阳光照到身上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温暖。
   早上先赶去“仙人洞”拍照留影。那时,私人拥有相机极少,所以,游人们都在此排队等候专职为人拍照者,留下通讯地址,由拍摄者一一寄去。这张老照片我还保留着。
   拍了照,几个人计划去“五老峰”,在路上吃的是准备好的干粮,还在“人工湖”里游了泳,问了当地人“五老峰”的方向,就直奔而去了。那时庐山游人极少,路上几乎看不到人。途中经过一处,挂的牌子是“中国科学院.庐山植物园”,环境很不错,植物的品种众多,许多都是从未见过的,我们是边走边看,来不及逗留,就奔“含鄱口”而去。这几天下来,我们走的都是上上下下的台阶,现在是再见到台阶就怕,心里就发憷。好不容易挣扎着来到山顶,此处有一亭,名曰“含鄱口”。站在亭子处,可以远远看到鄱阳湖,引人的景色,凉爽的山风,让我们的疲劳减轻了不少。
   大伙儿在“含鄱口”亭子里,指点江山,高谈阔论了一回,见太阳已经西斜,决定赶快动身去“五老峰”。这地方没路标,也没有行人,无处打听,只好瞎闯。先是依一条依稀可辨的小路前行,走着走着小路消失了,钻进了一片荒野树林,东弯西绕的,累得几乎精疲力尽,来到山脚下,跨过溪水,又爬上了对面的荒草坡,才又寻到了一条小路。循着小路走了许久,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当地人,一问,说是“翻过山就到了”。这在他是那么轻松的话,在我们听来简直就是苦难。好不容易翻过山坡,只见眼前是无数个山峰,哪一座才是我们要去的“五老峰”?但这时已经是骑虎难下,没有回头箭了,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
   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险,一个比一个难走。只走的我们几个汗流浃背,再也难迈出一步了,方见前方山顶有一石头建筑物,莫不是这就是“五老峰”所在?努力走到跟前,原来是一处废墟,仅存四根石柱,看不出原来建筑的摸样了,也不见任何标记。继续往前,走到一处绝壁边,探头下望,深不见底,四周全是陡峭的山壁,稍微靠近,腿就不由自主的打颤发软。我于是趴在地上,爬到一个突出去的巨大石头上,伸出头往下看,只见眼前是万壑深渊,叫人头晕,底下全是怪模怪样褐色的岩石,黑乎乎的,阴森森的,好不吓人。从这儿掉下去,准是粉身碎骨。不敢多看,也不敢久呆,又小心地趴着退了回来。其他几位,也学着我的样,趴着上前看了几眼。有人提议,扔块石头下去,试试有多深。我们担心扔石头的人会掉下去,后面的人就一个接一个趴在地上拉着前面一个人。扔下的石头,好久都听不到任何声响,无声无息的,静极了。突然,山谷深处远远的传来“轰”的一声,就像放炮一样,石头碰碎了又弹起,再撞到别处山壁,间间断断的有碰撞声传上来,也许是山谷回声,十分悠远......
   离开此处下行,小路从两块对峙的如房子大小的巨石下穿过,石下阴凉潮湿,在一角还有一间用碎石垒成的石屋,门楣上有镌刻的四个字“足蔽风雨”。走至对面的山坡,回头一望,才发现刚才经过的巨石上,刻着每个有一米见方的三个大字“五老洞”。啊,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想来已来到了“五老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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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孩提时代,过年主要是妈妈忙,我们一群孩子插不上手,只是感到莫名的兴奋,对什么都感到新鲜、有趣。那是物资比较匮乏的年代,加上家里的孩子多,都在要穿衣、吃饭、上学的时候,平时也就是过着极普通的生活。过年了,妈妈一定是要给我们做套新衣服的,还有平是得不到的压岁钱,再就是可以遍尝平时难以吃到的美味。还有一条,我们那时候过年有条不成文的规矩,过年几天不能责罚孩子,那怕孩子闯了祸、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过年我们就可以不用有任何的担心,尽可以去“疯”,这点让我们最高兴。
   早多少天,妈妈就开始没日没夜的忙开了。烧的、煮的、蒸的、炸的......还自己家做炒米糖,那是我们孩子的最爱。最让我们高兴得还不是吃--享嘴福,而是让我们参与做的过程。我记得一年的年三十,快要吃年饭了,大人在作最后的忙活,我们兴奋得过了头,我和只比我大两岁的小姐姐无法表现自己的兴奋,就双双挂在准备用来吃年饭的大桌子的一边上,打“悠秋”,一下子把桌子给弄翻了,幸好菜还没有摆上桌,只是摆放了一些碗筷,许多都打碎了。我们惊得呆住了,被压在掀翻了的桌子下不敢动弹。大人们闻声赶过来,赶快挪开桌子,把我们拉了起来,直问我们伤着没有,幸亏有我前面说的那条不成文的规矩,没有说我们一句。此事我至今记忆犹新。
   吃完了年饭,我们疯够了,困了,就睡了。妈妈还在准备一大家人年初一早上穿的、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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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学阶段结束,通过考试,我进入了一所省重点中学—一中的初中。这所中学历史悠久,十分有名。一中的校园在当时我的眼里,真是太大了,除了有在那个年代还为数不多的教学大楼以外,还有专门的教师办公大楼、科学馆、阶梯教室、礼堂、学生宿舍、学生食堂,还有个供学生实习的校办小工厂......学校的环境也很好,有山(其实就是土包包,但在那时我的眼里就是山)有水,有一块面积不小的塘,塘里有一个小岛,岛上除了花草树木外,还有一些气象观察设备,有一座木桥相通。还有一块不大的长着杂草的足球场,有跑道;有数个篮球场、排球场;有单杠、双杠、沙坑。校园绿化很好,楼的周围及道路两旁,生长着许多年代不短的大树,有紫藤架,有假山喷玉枕纱厨水池......在我眼里,简直就像花园一样。
    父亲原先教书的“省干部速成培训学校”(后来改名“省中学教师进修学校”“省教育学院”),学习的都是已经工作的成年人,学生不多,所以校园里平时看不到什么人的身影,因而操场也就成了“草场”,成了我和一些要好伙伴、同学玩耍的地方。操场的南边就紧挨着老城区的环城马路,是老城的土城墙改建的,高高的土坡上密密的生长着参天大树。土坡与学校操场之间是一道不深的窄窄的水沟,水沟里常年流着细细的清澈的水流,水沟的两边长满了青草和叫不出名的灌木。我们放学后或放假的时候,有时会来到这里,在空无一人的草场上奔跑、嘻闹、无拘无束的“疯”一阵,去追逐会蹦会跳会飞的“蚱蜢”,  捉来了捉住它的双腿,蚱蜢就会不停的“磕头”。我们还曾经在水沟里,选一个合适的地方,用手挖一些泥土,建一个小小的拦水坝,让水坝的后面蓄一些水,形成水的落差,然后在坝上开一个小口子,让一股水流从缺口里冲下来,再在下面装上一个自己用薄铁皮做的象风扇叶片一样的小轮子,下落的水流冲在叶片上,叶片就旋转起来。看着旋转的叶片,就仿佛看到了自己亲手建的“水力发电厂”,心里别提多美了。
    操场的西边紧挨着一口塘,塘的周围有许多的杨柳,水里长着一些水浮莲。有时候会有人在树荫下钓鱼。一次,我和伙伴们看到有人不是在钓鱼,却是在“钓”青蛙。钓鱼是要一套渔具的,“钓”青蛙却很简单,用一个细而不太长的竹杆,一头系着细线,细线的那一头系着一个昆虫就行了。钓青蛙的人手握着竹竿,寻找着蹲伏在水浮莲上的青蛙,发现后悄悄走过去,让细线上的昆虫在青蛙头前面抖动,青蛙头脑简单,不知道那是人下的套,还以为是一只昆虫,跳起张嘴就吞下,结果就被“钓”了上来。不一会,钓蛙者收获颇丰。我们觉得好玩,好在工具也简单,找一根竹竿,从家里找来一段线,蚱蜢草场上多的是,我们也仿效钓起青蛙,但毕竟是新手,技艺不到火候,不是青蛙不理睬我们,就是钓到半空中,又落下逃跑了,玩了一会,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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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难时期”终于随着国家政策的调整,而逐渐结束,一切都在缓慢的恢复,趋于正常。一个国家,就象一个人生了一场大病,经过治疗、休养,身体状况慢慢的好起来。  
   我们的学习生活正常而平静。时间过得很快,眼看着初中阶段就结束了,接下来是毕业考试、升学考试,我们报考的当然还是本校的高中。记得那个暑假,就是在等待结果中,慢慢的熬着。
   结果终于出来了,我们那个班级除了少数转学,或考取别的学校外,大部分都被本校录取了,而且又都同分在了一个班。同学们知道了这个消息都分外高兴,这个暑假剩下的日子应该是最愉快最轻松的了,没有学业压力,新学期还没有开始,可以尽情的玩了。
   因为都是老同学了,再熟悉不过。班上几个要好的男同学聚到了一起,商量着该做些什么来度过这段时光。大家在老教室里散坐着,开始七嘴八舌的出主意。经过一番讨论,作出了一个决定:徒步去离我们所在的城市不远的、全国第五大淡水湖去玩一趟。这是这些十五六岁的孩子们平生第一次自己组织的旅行,没有任何大人参与,就我们自己,一切也靠我们自己。几个十来岁的大男孩,要徒步去离家几十里外的地方,当时心里除了兴奋,还有点儿紧张,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过脱离父母、老师的照顾,独自去一个未知的、完全陌生的地方。在目的地确定之后,接着就商量细节了,看看要做哪些准备?要带些什么?
   谁也没去过那个地方,只知道大致的方向,猜想那是个十分遥远的地方,不知道要走的是什么样的路,会有山吗?会有河吗?会有遮天蔽日的森林吗?会有野兽吗?会走上几天呢?路上吃什么呢?晚上在哪儿宿营呢?万一有人生病呢?......这些问题都是我们在讨论时,大家提出来的。你看了也许会觉得很好笑,但我记在这里,也能看出年幼的我们,当时想的尽是些什么。对于这些可能遇到的问题,大家也是一一的想出了对策,并进行了分工。有的带米带面,有的带食油,有的带简单的炊具(也就是一只铝锅),家里是医院的就带一些常用药,有的带地图,负责查清行走路线,为防不测,还有一位同学提出把自家的一杆 ** 带上。另外就是各自准备卧具(一床单人的草席)、换洗衣服。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个不谙世事、充满了幻想的年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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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小学阶段,课程设置并不多,但那个时期有一门“珠算课”还算有点儿特色,我估计如今已进入计算机时代,小学早就不设这门课了。记得每个星期有一节珠算课,教珠算的老师拿来一个教学用的大算盘挂在黑板上,我们在有珠算课的那一天,也会带来自己的算盘,老师带领着我们大声背着珠算口诀,课堂上几十张算盘一片“噼噼啪啪”拨算盘珠子的声音。可惜的是,我这门功课学的不怎么好,珠算口诀对于我像是天书,什么“一上一,二上二......”我始终弄不明白,所以我至今不会打算盘。
   那个时期我们的作业负担并不重,每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基本上一两个小时也就完成了。所以下午放学后,大多数时候是玩到筋疲力尽、天擦黑才回家。玩得名堂也多种多样。印象深的是,往往一个小足球场上同时有数个队伍在比赛,几个球在场地上滚动,各踢各的。守门员也是多人,各守各的皮球。没有任何分工,更不讲任何技战术,人是球到哪儿就往哪儿跑,一窝蜂似的,经常是人仰马翻,那真是酣畅淋漓!
   拍“洋画子”也是那时我们常见的一种游戏,现在已经见不到了。“洋画子”是一张张火柴盒般大小的硬纸卡片,上面一面印着彩色的画。男孩子几乎每人都有一摞“洋画”,可以花钱买到一整版,挑选自己喜欢的画面,回来后一张张剪下来,就成了卡片。玩的时候不限人数,两三人、三五人都可以。找一面墙,每人拿出一张“洋画子”,用手拿着尽可能高的举起贴在墙壁上,一松手,画片就会翻滚着离墙落下,谁的画片落得远,谁就可以先拍。先拍的拿起画片,去地上找那个有可能被拍翻过来的画片,使劲拍下,如果对方的那张画片被你拍翻了个身,那张画片就属于你了,你可以继续拍剩下的,直到没有成功为止,然后由下一个人拍,如此循环......
   玩玻璃弹子球也是那时候男孩子们的最爱,玩的人数也不限,是靠用手指弹出的玻璃球击打别的球来定输赢。玩中高手会弹出旋转的球,可以进“窝”,也可以定在某个想定的地方,而且弹出的球力量很大,速度极快,非常的准。玻璃球可以买到,球的里面嵌着各种花色,非常的漂亮。
   乒乓球也是少年们最喜爱的活动之一了,我那个时期也迷上了。因为喜欢,就学得上心,进步也快。我上学的小学乒乓球运动开展的不错,组织有校乒乓球队,还有专门的乒乓球室,里面有几张标准的乒乓球桌。乒乓球队不训练的时候,那里就是其他爱好者的天下,毕竟人多桌子少,又不能一起上,只好排队。一人上去打六球,赢的留在上面,输的换人。人再多的时候就打“擂台”,一人上去就打一球,一球定输赢,赢得留在上面,输的下来换人。但刚上去手生,往往球发不好就下去了,就像“走马灯”似的,排了半天队,上去刚摸球拍就下来了。课间休息时间短,十分钟,就这也不放过,用老师的讲台当球桌,黑板擦或文具盒放在中间当网,就在这长不过一米,宽不过几十公分的台面上,也打得津津有味。
   到了中学,学校大了,也更重视各项体育活动了。学校除了组织有田径队,还有排球队、篮球队、足球队。各个班级也有爱好者们自己组织起来的球队,经常会邀约其他班级来一场比赛。但学校只有一块不规范的足球场,所以也经常会有几支队伍同在一个场上踢球。或者约好的两支队伍拉到离学校不太远的大学的足球场上来一场比赛。
   记忆深刻的是,一次省专业足球队大概是为了普及推广足球运动,曾来我们学校在学校的足球场上,与我们的校队进行了一场比赛。这可是一件轰动的大事,那一天,足球场边围满了来观看比赛的师生,比赛紧张激烈,但是过程结果却是一边倒。人家毕竟是专业运动员,体能技术明显高出一大截。校队队员虽然在我们眼里很是优秀了,但根本不是那些专业运动员的对手,人家进攻防守有序,校队基本上摸不到球,被打得落花流水,结果记得是9:0。就这人家还不用使出全部看家本领。不过,比赛中校队“球星”也会有带球过人的精彩瞬间,赢得观战师生的一片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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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荒诞的年代里,还有一件荒诞的事情,就是在全国范围内掀起的“除四害”运动。那个时候“运动”频繁,动不动就会有一场全国城乡都卷入进去的运动。何谓“四害”?苍蝇、蚊子、老鼠、麻雀。据说是主要领佳节又重阳导人钦定的。认定苍蝇、蚊子、老鼠为“害”,也还能认同,说得过去。麻雀怎么就成了一害呢?据说就是因为麻雀吃粮食。尽管专家们有不同意见,对认定“麻雀”为“害”有争议,但也因为是领佳节又重阳导定的,麻雀也就逃脱不了被定为“四害”之一,并要求“除尽”的命运。
   “除四害”是被当作任务层层布置下去的,每个人都是要完成一定的任务的,在多少天之内,你是要报数字、交“实物”的。蚊子太小,无法统计交出“实物”,就报数字,说自己消灭了多少多少蚊子。我记得用火柴盒装着打死的苍蝇上交过。捉老鼠的办法多种多样,笼子、夹子、药毒......我还和小伙伴们扛着铁锹去野外挖过老鼠洞,挖了半天,也没见着一只老鼠影子。交上去死老鼠难以处理,于是就要求交老鼠尾巴充数。后来居然听说,有人见到活着的没有尾巴的老鼠,想来可能是那些老鼠被人活捉了,剪下尾巴去完成上交任务,然后又被放跑了。任务完不成是不行的,于是又有了人与人之间的相互“调剂”,我们家就曾经眼看是到期了,规定的任务完不成了,只好写信向亲戚求援,亲戚用信封寄来了他们想方设法弄来的几只风干了的老鼠尾巴,我们拿去上交充数。
   这麻雀长着翅膀,是会飞的,要想“除尽”就很难了。除了用 ** 、布网......等办法猎杀外,那时候不知是哪位“聪明”人,想出一个绝的办法并推广开来,就是让许多的人,手里拿着各种能打击发出响声的器物站在空旷的地方,这些人的任务就是只要发现有麻雀飞过来或停下,就拼命的敲打手中的“家伙”,发出巨大的响声,让麻雀不歇脚的不停的飞,得不到片刻的休息。想出这个办法,大概是想让麻雀活活累死。不知灵不灵?但据说,有人确实看到麻雀飞着飞着,就从天上掉了下来,真不知是被累死的?还是被吓死的?还有个捉住麻雀的办法,就是晚上去掏麻雀窝,连锅端。我和同学就曾经干过这事,几个人晚上扛着梯子,拿着手电筒,去那些平房(那时候平房多,楼房少)的屋檐下,挨着去搜寻麻雀的窝。只要发现了,就搭好梯子,一个人拿着手电筒悄悄的爬上去,据说夜间归窝睡觉的麻雀,被手电筒的光一照,是不动的,伸手一抓就能捉到。有时候不但能捉到大的麻雀,窝里还有小小的麻雀蛋,甚至有时候还有刚出壳、没有长出羽毛的小麻雀。
   麻雀收缴的多了,如何处理呢?后来是不是觉得销毁了太可惜,可以利用起来?就由食品公司拿了去,加工处理后,油炸了摆放到柜台上去卖。我好像记得,按那时的物价两三分钱一只。那些小小的麻雀被油炸酥了,成了一道美味。
   尽管是全民瑞脑消金兽运动,搞了许久,但大家知道,“四害”至今还在,不但未除,活得还很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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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上学开始,就一直努力把自己的字写的尽可能好看一点,见到别人好看的字,就留心模仿,也曾买过一些字帖,不时翻开研究揣摩、临摹,虽稍有帮助,但长进却始终不大,估计还是自己悟性不够。上了中学,一个时期对美术字产生浓厚兴趣,买来集有各类美术字体的书,分析结构,掌握各类美术字体的特点,也还学得像模像样。
   我上中学的时候,教室前后有两块同样大小的黑板。前面一块是老师上课板书用的,后面的一块就是让学生们用来出“黑板报”的。班上有“黑板报编委”,参加编委会的同学除了要热心这项工作外,还要语文稍微好一点,能编写稿件;再就是字要写的好一点、最好是能写美术字、还能给版面绘一些插图插花,这正给了我展示的机会。
   我因此一直参加编委会工作,为了让“黑板报”的版面更生动、更美观,还专门去买了“黑板报报头”的书。“黑板报”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一期,稿件一般来自同学们的投稿,内容有诗歌、散文、好人好事......也有一些摘录自报刊。下午两节课后的课外活动时间,其他同学都出去玩了,几位编委留下来,首先把原来的内容擦干净,安排好新一期的版面,做一下简单的分工,就分头忙碌起来。有的画报头,有的书写文字,用的都是彩色粉笔。为了使每期的版面生动活泼、吸引人,编委们没少用心思。一般两节课的课外活动时间,就能出好一期。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呈现在眼前,还是很开心的。
   在校园里教学大楼的东头,也设有一排户外的黑板报栏,那是校办的。我也曾有幸入选“校黑板报编委”,参与黑板报的编写。那可是面对全校师生的,要求自然也与班级的黑板报有所不同。中午或课外活动时间,在来来往往师生的注目下,我们在黑板报栏前忙碌着,心中自有一种责任感和自豪感。
   我的美术字特长,后来又有许多用场,串联期间为一个小火车站在墙上写过“毛主人比黄花瘦席语录”,文化大革莫道不消魂命期间刷过大标语、抄过大字报......呵呵,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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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说“矿石收音机”,估计没有多少人知道了。当年,我可是“迷”了好一阵子,它给少年的我曾经带来许多欢乐。
   收音机开始是电子管的,一台收音机有几只电子管,俗称几“灯”收音机,“灯”数越多,收音机的功能越好。电子管收音机的元器件体积大,所以电子管的收音机都是台式的,体积也较大。那个年代,拥有一台电子管台式收音机的家庭是不多的,属于家境比较好的吧。
   后来半导体元件研制出来了,原来的电子管被晶体管所代替,晶体管我们俗称“二极管”“三极管”(我是外行,不知这样说准确不准确),体积只有半粒花生米大小(甚至更小),功能却更强大,性能也更稳定。因而用晶体管做出来的收音机体积也大大缩小,手提的、掌上的都有了。
  “矿石收音机”原理我也不太懂,什么电子元件都不用,就是一粒“矿石”,就能收听广播。我最先是在同学那儿看到的,他喜欢无线电,平时好捣鼓这些东西。一次他把他的小巧的“矿石收音机”带到了教室,着实让我们看了感觉新奇。既然体积那么小、结构又那么简单,不要多大的投入,自己完全可以动手做一个,就产生了自己也做一台的想法。
   办法就是“照葫芦画瓢”,我花极少的钱去无线电商店买来了一粒“矿石”、接线柱之类的东西,最大的投入就是耳机,缠着母亲,让她给我钱买来了一副。找来一块半本书大小的木板,把这些东西安装在上面。“矿石收音机”必须要有良好的天线地线,天线架得越高,接收到的无线电波越强,收音效果才越好。我就搭梯子在房檐下拉上长长的天线,把一根铁棒钉入地下接上地线,然后把天线地线都引入到“矿石收音机”的接线柱上,一头连“矿石”,一头连“触针”,一切就算妥当了。
   我把我的宝贝“矿石收音机”就安装在我的床头,收音的时候,要用触针去寻找固定在座子上的“矿石”的某一点,不是触针接触到矿石就能收到无线电波,而是某一处或几处,真的需要耐心和细心。
   晚上熄灯睡觉后,我就在黑暗中,小心地用手去移动触针,大多数时候只是“嚓、嚓......”的声音,有时候好不容易寻找到了,又一擦而过,又不得不重新寻找。有时候突然就碰到了,耳机里传来音乐和说话声,小心翼翼的放下,兴奋地听着夜空里传来的无线电广播,真是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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